牛腩河

今天的雨,很大.
在時代廣場的六樓,一家新的Starbucks開幕.
我,以朝偉之名,
負責在眾老板面前做一個要有親切笑容的咖啡大師.

每一次的自我介紹,
人人都會覺得有趣,
問我:
朝偉?是姓梁的嗎?
為什麼我叫朝偉?

因為大家都會笑,
我很喜歡笑,笑也是打開溝通的利器.
大家要是高興,我叫什麼都沒關係.
你叫我,我回應你,
你問人,都知是我.
便足夠.
何必在乎我是卓以成?

要笑足七個小時,很累人.
等老板出現,面容也只可以向更燦爛的方向扭曲.
等,很無奈,而且副空虛感.
比起在電腦前對著無聊的畫面自慰更空虛
站在老板面前,要使勁想一些無聊的對話,
有時我一面談笑,一面想,到底我在幹什麼?

回家的路,本來可以有位子座.
但朝偉實在不忍心,
每個人都很疲倦,
即使站在一個很性感而且誘惑的位子前,也會讓開.
很久沒有腳軟的感覺,突然間,我很想做回我自己.
從袋子抽出解夢書一本,軟皮蛇似的倚靠著窗.
我就是這樣子等了一個小時.
又是等.

回家前,步行至一所街邊的麵店.
我找到了,
這個才是屬於我的地方.

侍者沒禮貌,
湯汁飛淺出來.
收銀阿姊向廣角的方向打噴嚏.
客人跟那個豬頭似的老板高論國事.
空氣好像多吸兩口也會生病的樣子.
我,
放下了.
我要回到,屬於我的地方.

坐下來,菜單沒有望一眼,氣聚單田.
“老板!牛腩河多腩汁!熱奶茶!”
我朝偉,今天就是這個時刻最痛快!

牛腩多汁.入口即溶.
熱奶茶不要加糖才好,
有茶味,夠滑,並且不失茶色,
才叫做一杯熱奶茶!
牛腩跟河粉在齒間變成漫天動人的星星.
星光不滅,摧燦於食道裡.
奶茶加起來像條支流進入江海.
與牛腩一起滑入不朽的銀河.
在這裡我卑微的承認,
我不是什麼咖啡大師,
我只是一個奶茶的信徒.

原來我從一起床開始,就是為了這碗牛腩河而生存,
做所有硬膠的事.
就像言鬼的笑哈哈.
就像Jacky的飛機.
就像Fanny的曲奇.
就像Zoe的咖啡店.
就像蘋果的麥當勞.
就像Chanchan的卷髮.
就像腿腿的呵欠.
就像陳x的淫穢.
就像茵B的完美主義.
我也找到了,我存在的理由.
不禁,
嘈雜聲中奏出那不輕彈的淚.

老板問:
”阿哥仔?你冇野下嘛?”
我回答:
“老板!你呢碗牛腩麵好撚正!
仲有,我個名叫朝偉!”